全球留遊學新聞

我如何攻克「48 小時不間斷」的面試,錄取美國醫學博士學程?──真的「做自己就好」!

 「你要能在 30 分鐘內說服我,10 年後,我能不假思索的指定你做我的主治醫師。」2019 年 5 月畢業後,我帶著失效的學生簽證和這句如暮鼓晨鐘的話離開亞特蘭大,前往劍橋進修流行病學碩士。雖知以非美國籍身份申請醫學院如蒙眼打靶,我仍執著且任性地抓住我手中的一絲希望,暗自祈禱能戰勝這每年平均低於 1-2% 的錄取率。
 

雖然早已認清要獲得醫學院加博士班的醫師科學家學程(MD/PhD)面試的機會渺茫,但 8 月底的第一封拒絕信卻還是硬生生地劃破了我的胸口,刮傷了藏在心裡的夢。各間學校不是無情的已讀不回就是發我幾張尷尬的「好人卡」,說幾句官方的「你非常優秀但可惜今年申請人數眾多,我們無法給予你面試機會」打發我。爾後週週的拒絕信似乎再也畫不破結痂的傷疤,也傷不了麻痺的夢。
 

然而,在我準備敲碎美國醫學夢,轉戰劍橋博士班時,我收到了一份來自母校的聖誕禮物——艾默里大學醫學院的面試邀請。
 

重溫美國南方的熱情

拉著裝有英式紅茶、奶油酥餅與一套西裝的小行李,帶著不久前在杜克-新加坡國立大學醫學院(Duke-NUS Medical School)的面試經驗和劍橋的故事,我穿著艾默里的大學 T 恤,坐上再熟悉不過的達美航空,不斷的告訴自己用「回娘家」的心態重返亞特蘭大。然而,從我上廁所的頻率就能看出我自我洗腦的失敗。
 

空蕩蕩的機艙裡,那位觀察我來回走動多次的空服員在機尾和我聊了起來。她年約 60 歲,名叫凱蘿。在了解我的旅行目的後,她偷塞給幾個立體式茉莉綠茶包和 TWIX 巧克力,用熟悉的南方美式英語口音說出美國「聖經帶」(Bible Belt)的招牌語句「我會為你禱告」,祝我一切順利。原來,我在英國劍橋懷念的正是這份美國南方獨有的溫情。
 

在潮濕的微風中,走過大學時期常經過的噴水池,望著醫學院莊重的大理石磚和典雅的紅屋頂,想起半年前的自己偶爾會匆匆走進醫學院買杯咖啡。當時的我,總是不敢待太久,深怕自己在愛上它後卻與它無緣。幽靜的校園裡,無意撞見許多老朋友、學弟妹,不是熱情的朝我撲來,就是用不可思議的眼神遠遠盯著我,再緩緩向我走來並問我為甚麼會這個時候出現。我再次告訴自己必須把握主場優勢,但心中不免擔憂任何一個眼神飄移、語句中的不確定,會將這握在手中千載難逢的機會捏碎。
 

48 小時不間斷的「面試」

受過劍橋的洗禮後,眾星雲集的景象也見怪不怪了。一同面試的有美國國家衛生院(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NIH)的研究員、名校研究所畢業生等。等候室裡,每位面試者竭力擠出真摯的笑容與眼神,努力以「輕鬆」的語調爭相分享個人面試經驗,並比較各大學校面試風格和模式。而我,在這微妙的氛圍中只能尷尬地微笑聆聽,默默承認這是唯一在美國的面試機會,腦中不斷迴盪學長那句:「說服我,作你的病人。」在聽到我的名字後,我便喬了喬襯衫領子,朝西褲上擦了擦手汗,起身直視面試官深褐色的雙眼,伸出手給了他堅定的一握,開始了兩整天,早上 7 點到晚上 9 點的面試。
 

美國醫學院尋找的人才,並非履歷完美無瑕、醫學院入學考試(MCAT)分數無懈可擊但自視甚高的醫學機器,而是瑕不掩瑜、和藹可親、善解人意的醫師。各大學校面試模式略有不同,除了傳統問與答,還有 Multiple Mini-Interviews(MMI),如闖關一樣一站站輪替,問些在醫療界會遇見的道德問題,考驗及時思考和應變的能力。由於從備審資料和幾個小時的面試無法全面性地檢視一個人的為人處事和生活態度,醫師科學家(MD/PhD)學程的面試從踏入校園那一刻展開:
 

許多面試者被安排和醫學院學長姐同住,一方面能透過聊天了解在學醫學生對學校毫無保留的真實感受,另一方面學校也能 24 小時觀察受試者。兩整天的面試包含了 8 個 30-45 分鐘的一對一面試、1 個 45 分鐘的 3 對 3 面試、醫學院歷史和周遭環境的導覽,以及最後在當地酒吧和醫學生與教授社交的情境式面試。
 

除此之外,從與其他面試者互動,到與醫學院行政人員交流,各個層面觀察與檢視學生反應和隨機應變的能力、表達能力、社交能力與抗壓性,都能測試受試者是否符合學校理念和文化的潛力醫師。在面試後,我從一位醫學生口中得知每一位幫忙接待面試者的人都會收到了一封電子問卷,上面有每位面試者的照片以及對我們評價的選項(務必要這個人 5 分,無感 3 分,不要這個人 1 分)。原來,我待了 48 小時的「楚門世界」。
 

面試準備:常見問題與評判指標

由於醫師科學家學程全由公費支付,面試的問題相對刁鑽,為了過濾想藉此省去債務的學生。面試中總有變化球,但最終目標是透過闡述生命中特殊的事件,揭露自己的個性和獨特的想法,活出書面備審資料的那位人選。所有回答必須緊緊扣住「醫學生候選人能力」條件 (其中包含服務精神、社交能力、團隊合作、文化、適應能力、道德責任感等),藉此展露成為醫師的潛力。另外,留意該校核心價值,以行動證明自己為符合學校正在尋找的人選,能提高好感度。
 

準備的過程中,我從 Student Doctor Network(SDN)和 Reddit 爬文找尋面試問題,寫信給實習醫師、在學醫學生、醫學科學家學程的學生,相約正在執業的醫師請他們分享經驗,同時也不斷與朋友反覆練習直到表達自然順暢。
 

以下整理我面試時被問及,或是較常見的面試問題,提供讀者參考:
 

一、你為麼想要念醫學院?說說你的故事,醫學對你來說是什麼?為甚麼要當醫師科學家,而不單只是念博士或醫學院?
二、說說你的家庭
三、說說你的研究
四、分享你和病人互動的經驗
五、平常喜歡做什麼事情紓壓、興趣為何?
六、備審資料中,提及你在任何一項課外活動的角色和意義?
七、我們為甚麼要選你?你哪裡特別?
八、最令你自豪的一件事
九、如果不做醫生,你會做甚麼?
十、較難準備的怪問題例如:推薦的一本書;如果你有無限的錢和時間,你會如何利用?你的床頭櫃上放什麼? 

 

「做自己」是最老掉牙卻最實在的建議

「做自己就好。」練習到最後,我一度為了創造一個完美的自己而忘了自己真實的模樣。學校面試就像在愛情裡找對象一樣,騙得了一時,騙不了永遠,如果必須裝模作樣、假惺惺才能深得人心,或許他並不合適。彷彿曖昧中的雙方欲擒故縱、互相試探,面試不單只是被學校審核,其實你也在評估學校適不適合自己。我在團體面試活動中該笑的時候毫無掩飾地大笑,在往返面試地點的車上和醫學生瘋狂 K 歌,酒吧社交中也參與了即興撲克魔術表演,並不忌諱小酌幾杯,聊起醫學院的愛情故事。
 

而在正式面試時,有些問題就算想不出新穎的答案,我也不強求自己為了增加記憶點而當場掰出不屬實的答案,畢竟看盡人間百態的面試官絕對能一秒看穿這些雕蟲小技。我反而會將「普通」但發自內心的答案,透過個人經驗和故事加以包裝,讓這些簡單、和別人重複的答案變得精緻與獨特。
 

國際學生如何說服面試官?

國際學生對美國當地病人的背景和文化了解有限,較難與病人產生共鳴、建立良好的信任關係。醫學訓練後,也很可能帶著專業技術回國行醫。對美國醫學院來說,我們是高風險投資,在申請族群中較美國籍學生居劣勢。因此,國際學生在面試中必須竭力展現文化素養、包容力與願意持續學習的心,以及願意留下來照顧一群與自己不同國族的病人的理由。
 

當面試官問起了我的申請動機,我從大學時期在美國東南方各大城市的志工服務經驗,談到阿根廷、美國、英國和台灣所觀察到醫療系統以及文化差異所造成醫病關係和醫療文化的差異。這些國際體驗促使我更希望在美國,一個文化沙拉碗中,透過研究與行醫了解個人先天與後天以及群體差異,如何互相作用而產生不同的慢性病趨勢。善用一般美國學生沒有的生命經驗,道出非自己不可的理由。
 

最後,建議有志於此的讀者,在燒腦的準備過程中,或許能透過過來人的文字或是真實成分較高的電影和紀錄片,挖掘深藏心底的答案。又或許會藉此發現,其實這條路並不適合自己。以下是我的推薦書單與片單:
 

一、好書推薦:
Jerome Groopman, How Doctors Think
Abraham Verghese, My Own Country: A Doctor's Story
Abraham Verghese, Cutting For Stone
Paul Kalanathi, When Breath Becomes Air

 

二、影集推薦:
Lenox Hill
The Resident

祝福讀者都能找到自己的職志!

更多精彩報導,詳見《換日線》
※本文由換日線授權報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